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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的窗缝里,挤进来一缕风,裹着潮润的土腥气。抬眼时,窗外已笼在烟雨里。楼下的凤凰花树,新叶被雨洗得透亮,浓绿凝在叶尖,似坠未坠。 同事郭姐端着保温杯走过,轻声道:“这雨,该是清明要来了。”翻开封皮的日历,后天,果然是清明。 办公室很静,只有键盘的轻响。窗外的雨声,反倒把这份静衬得更沉了些。我扫了一眼终端上的监控面板——网络流量曲线平稳,防火墙无异常告警,服务器负载正常。这些数字日复一日运行着,像这雨,无声,却从不停歇。 恍惚间想起老家的清明,总少不了青团。母亲总说,艾草要赶在清明前采,那时的最嫩。焯水、捣烂,揉进糯米粉里,裹上豆沙,入笼慢蒸。水汽漫开时,满屋子都是艾草的清冽,混着糯米的软香。 手机一震,是父亲的消息:“明天回老家上坟,你忙,我们去就好。”我盯着屏幕许久,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 雨密了些,敲在窗玻璃上,蜿蜒出细碎的水痕。坐回座位,习惯性点开运维后台,巡检了核心交换机端口状态和存储阵列健康度,确认备份任务完成后才合上笔记本。部门群里弹出一条消息,是物业刘哥发的:“这几天阴雨,大家注意安全,特别是清明值班的同事要注意关好门窗。”我在屏幕上停了很久,像一句不多见的家常。 瞥见桌角的绿萝,叶片蔫蔫地垂着。端起水杯浇了些水,水珠顺着叶脉缓缓浸润。这盆绿萝是入职时公司统一配的,行政说“每张工位上都该有点活物”。好几年了,它跟着我搬过一次工位,熬过几个深夜,倒一直活到现在。 唐姐端着一个白瓷盘走过来,递过一个青团:“我今早特意做的,你尝尝。”咬一小口,豆沙的甜不张扬,外皮裹着淡淡的艾草香。“多做了些,明天带去墓地,我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这口。”她说着,帮我理了理桌角散乱的文件,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片,“这花浇点水就精神,当初发这个倒是合适。”说完,她轻步回了工位。 下午的例会如常。窗外的雨声隔了玻璃,变得悠远。轮到我发言时,汇报了本季度的网络安全情况和基础设施升级方案,确保关键业务系统在汛期也能稳定运行。部门负责人听完点了点头:“辛苦归辛苦,别真熬着。” 忽然觉得,我们日日坐在这楼宇里,处理文件、开会、通话,像被框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。可窗外的雨,远方的牵挂,身边同事的细碎暖意,连同群里那句“注意安全”,忽然让我觉得——生活不只有报表与PPT,工作的地方,也不只是一个办事的所在。 下班时,雨停了。天边漏出几缕微光,把云层染成浅淡的橘色。走到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——郭姐的保温杯还放在桌角,桌角的绿萝吸足了水分,透着鲜活。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机房的远程监控画面,温湿度正常,所有设备指示灯均显示绿色。 清明,便这样,顺着窗外的雨声,从键盘的轻响里,从温热的青团旁,从同事间的细碎暖意中,从那些无声运转的服务器间,也从公司给出的体谅与周全里,悄悄走过去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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